"你是說哪個外星人之類的東西嗎?"
小心翼翼將烤魚的刺挑出來的國木田插嘴道:
"沒錯,她在國中也常常說一些奇怪的話,做一些讓大家摸不清頭緒的事。就像那件有名的校園塗鴉事件!"
"什麼事?"
"不是有種用石灰畫白線的器具嗎?突然忘了那叫什麼。算了,總之她用哪個東西在學校裡畫了很大很大的古代圖案,而且還是半夜溜進學校畫的喔!"或許是想起那時的事,谷口嘴角掛著壞壞的笑容。
"真是太驚人了!一早去到學校去,就發現操場上被人畫了巨大的圓圈跟三角形。因為近距離看不出畫的是什麼,所以就跑到學校的四樓看,結果還是看不懂她畫的是什麼。"
"啊,我記得好像有看到那個。報紙的地方新聞版不是有播嗎?而且還是鳥瞰照片喔!看起來就像畫壞了的納斯卡地上畫一樣。"
國木田說道。不過,我卻一點印象也沒有。
我看過,我看過。標題好像就是國中校園裡的謎樣惡作劇圖案。對了,你們知道做出這種白癡事件的兇手時誰嗎……?"
"犯人該不會就是她吧?"
"是本人親口說的,所以我想應該錯不了。當然啦,她好像被校長叫到辦公室,所有老師都責問她為什麼做那種事。"
"那她到底為什麼做那種事?"
"不知道。"
回答得十分乾脆的谷口鼓著臉嚼著白飯。
"聽說她打死也不說。不過,被涼宮同學那雙可怕的眼睛翼瞪,相信他們也拿她沒轍。有人說她畫那東西是為了呼叫UFO,也有人說那是召喚惡魔的魔法陣,或是她企圖開啟通往異世界的大門等等。雖然傳言很多,不過如果本人堅持不說,大家根本無法瞭解真相。直到現在仍然時個謎。"
我的腦海裡浮現了涼宮獨自在校園了畫著白線的認真表情,她一定事先將喀拉喀拉作響的畫線器和堆積如山的石灰袋從體育倉庫搬出來藏好,說不定還帶了手電筒去呢!在昏暗的燈光照明下,涼宮春日的臉禰漫著一股悲壯感。不過,一切都是我自己的想像。
說不定涼宮春日真的是為了召喚UFO或是惡魔,甚至是開啟異世界的大門才做那種事的。或許她一整晚都在國中的操場上努力著,然而卻什麼東西都沒出現,最後搞得自己很灰心。我毫無根據地想著。
「她還做了很多不可思議的事喔!」
谷口繼續解決這便當裡的午餐。
「一早道教室去卻發現所有的桌子都被搬到走廊上,或在學校的屋頂用油漆畫星星的圖案,要不然就是在學校到處張貼奇怪的紙符,就是那種貼在殭屍額頭上的那種符。真搞不懂她在幹嘛。」
對了,涼宮春日現在並不在教室裡。如果她在的話,我們就不會講這種話了。不過就算她在,相信她聽了也不會在意吧!涼宮春日通常第四節課一結束就會馬上走出教室,一直到第五節快開始時才會回來。看她手上沒拿便當,所以應該是到飯堂吃飯去了。不過,師範也用不著花一個小時啊!而且,幾乎每節下課都見不到她的人影,她到底跑去哪裡遊蕩啦?
「不過啊,她真的很受男生歡迎喔!」
谷口又接著說:
「畢竟她長得很正,運動萬能、成績又好,雖然人挺奇怪的,不過只要閉上嘴,看起來還挺不錯的。」
「你又知道什麼小道消息了?」
開口詢問的國木田,飯還沒吃到谷口的一半。
「有一段時間她不斷地換男朋友,據我所知,交往最長的是一個禮拜,最短的是告白成功後五分鐘就被甩了。而且毫無例外的是,那些男生被涼宮甩了的理由是『我沒時間跟普通人交往』。」
相信谷口也被她講過這句話。發現我在注視他後,谷口顯得有些慌亂。
「我是聽別人說的,真的。不知道為什麼,只要有人告白她都會接受。雖然國三後,大家都知道這件事就沒人想再跟涼宮交往了,不過我覺得念了高中之後,一定又會出現同樣的情況。所以啊,想說你對她產生異樣的情感前先警告你。別妄想了!這是曾跟她同班的我給你的忠告。」
隨便你怎麼說,反正我對她沒那個意思。
將吃完的便當收進書包的谷口,不懷好意地笑了一下。
「如果要我選的話,我倒覺得她不錯喔!朝倉涼子。」
谷口用下巴指了指現在正圍著桌子談笑的一群女孩子。位在最中央、一臉燦爛笑容的就是朝倉涼子。
「依照我的判斷,她一定排得進一年級前三大美女的行列。」
一年級所有的女生你都看過啦?
「我把女生分成A至D四個等級,只有A級的女生我才記得她的全名。一生只有一次高中生活,我一定要開開心心地過。」
「那朝倉涼子是A等級的咯?」國木田問道。
「她可是A+A,我看臉就知道了,她的個性一定好得無話說。」
儘管不把谷口自以為是的發言當一會事,但是朝倉涼子確實是不同於涼宮春日的另一種美女。
首先,她真的是個大美人,時時散發著微笑般的溫柔氣息。第二就是,她的個性真如谷口說的一樣好。這陣子幾乎沒人敢再跟涼宮說話了,除了朝倉。不管涼宮口氣再怎麼不好,朝倉還是不以為意地找她說話,熱心的程度簡直跟班長沒兩樣。第三就是,從上課時的回答就可以知道她的頭腦不錯。她總能正確回答出老師問的問題,在老師眼裡她應該算是個相當難得的學生。第四,她很受女生歡迎。雖然新學期才開始一個禮拜,她卻已迅速成為班上女生的中心人物。她真是從天上掉下來極度吸引人的女孩子啊!
和總是皺著眉頭,腦中裝滿了科幻情節的涼宮春日比起來,女朋友的最佳人選當然還是朝倉涼子了。不過話說回來,這兩個對谷口而言同樣都是高嶺之花,根本不可高攀吧!
現在還是四月。在這個時期,涼宮還非常地安分,也就是對我來說還算悠閒的一個月。距離春日開始出現脫軌行徑還有近一個月的時間。不過,這陣子已經或多或少出現能瞧出春日奇特行為的徵兆了。
為什麼喔會這麼說呢?
線索一。
她每天都會變換髮型。而且,我就在看著看著當中,也從中找到了某種規則。禮拜一,春日會沒啥特別地披散著長長的直法來上學。隔天,她就會紮著一條漂亮的馬尾出現。雖然不願意承認,不過那樣的造型真適合她。然後再隔一天則左右各綁一條馬尾,再隔兩天則變成三條辮子。然後到了禮拜五,她便在頭上四個地方整齊地綁上緞帶。她這種舉動真的挺奇妙的!
禮拜一=0,禮拜二=1,禮拜三=2……。
隨著星期單位增加,綁頭髮的數量也跟著增加。然後到了禮拜一又重頭輪一次。實在搞不懂她為什麼要這樣做。若遵循這個法則,最後頭上應該綁成六條馬尾才對。突然很想看春日禮拜天到底是什麼樣的髮型。
線索二。因為體育課是男女分開上,所以都是五六班合併上課。換衣服的時候,女生集中在奇數班級,男生集中在偶數班級。所以當上一節課結束後,五班的男生自然就會為了換衣服移動到六班的教室。
可是,春日完全不管班上的男生是否還在場,就自顧自地脫掉水手服。
簡直就像在場的男生都是南瓜或馬鈴薯一樣,她面無表情地將脫下來的水手服扔在桌上,然後開始換體育服。
這時,包括我在內的這些當場看傻了眼的男生,就會被朝倉涼子趕出教室。
後來,以朝倉涼子為首的其他女同學似乎還因此勸過春日,不過卻一點效果也沒有。春日依舊不顧班上同學的眼光,旁若無人地換著衣服。因此,我們這群男生便被告卻只要體育課前一堂的下課鐘聲一響,就必須立刻離開教室__其實是朝倉涼子要求的。
不過說真的,春日的身材實在不賴呢……啊,現在不是講這種事的時候!
線索三。
基本上每節下課都不在座位上的春日,一到放學時間就立刻拿了書包衝出教室。原本以為她會立刻回家,沒想到她卻跑去參加校內所有的社團。昨天還看她在籃球社運球,今天卻發現她出現在手藝社縫枕頭套,然後明天又看到她在曲棍球社揮著球棍。另外,她好像也有加入棒球社,所以校內運動社團她算是全都參加過了。當然,所有的運動社團都熱情地邀她入社,不過她全都拒絕了,因為每天參加同一個社團的活動讓她很厭煩,所以到最後她並沒有加入任何一個社團。
這傢伙到底想幹嘛啊?
因為這件事,"今年一年級有個奇怪的女生"這樣的傳聞便瞬間傳遍整個校園。
一個月之內,全校上上下下已經沒有人不認識涼宮春日了。時至五月,或許還有人不記得校長叫什麼名字,不過卻沒有人不知道涼宮春日是誰。
在一大堆混戰當中__其實,搗蛋者從頭到尾都只有春日一個人而已__五月悄悄來臨了。
雖然我認為命運這種東西比琵琶湖裡真的有水怪的可信度還要低,不過如果命運真在人類不知道的地方默默影響人的一生,那麼我的命運之輪八成是這陣子開始轉動的。想必是有誰在遙遠的高山上,擅自改寫我的命運係數吧。
在黃金周結束後的第一天,放假放到已經有點搞不清楚今天是禮拜幾的我,在五月異樣炎熱的陽光照射下,邊揮灑著汗水邊走上那通往學校,看不見盡頭的坡道。地球到底是想怎樣?再這樣下去搞不好會得黃熱病耶?!
"唷,阿虛。"
突然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原來是谷口。
他將運動外套隨意掛在肩頭,胸前的領帶滿是皺折,一點男子氣概都沒有。
"你黃金周去哪玩啊?"
"我帶念小學的妹妹回鄉下的奶奶家。"
"真是無趣。"
"那你又做了什麼?"
一直在打工啊。"
"真不像你會做的事。"
"阿虛,上了高中不帶著妹妹去看爺爺奶奶又好玩到哪裡去?高中生就要有高中生的樣子!"附帶一提,阿虛就是我。
我記得最先開始這樣叫的人是嬸嬸。記得幾年前好久不見的嬸嬸突然說"唉呀,阿虛都長這麼大啦!"之後,聽到她這麼叫覺得很有趣的妹妹立刻改口叫我"阿虛",而來家裡玩的朋友聽到妹妹這樣叫我之後,也跟著叫。從那天開始,我的綽號就變成了阿虛。可惡,那之前妹妹都還會乖乖叫我"哥哥"的!
"利用黃金周來個表兄弟大集合,是我們家每年的慣例。"
我邊應答邊繼續爬坡,從頭皮滲出的汗水讓我感覺不太舒服。
谷口元氣十足地說著他在打工的地方認識的可愛女孩做了什麼,還有他存了一點錢,所以約會的資金不成問題等等的。老實說,別人做了什麼樣的夢,以及家裡的寵物多麼厲害,多麼可愛的這類談話,是世界上最無聊的話題之一。
在聽著谷口連對象都沒找到就假想好的約會行程間,我們來到了校門口。
一走到教室,發現涼宮已經坐在我後面的位子上,若無其事地望著窗外。我發現她今天頭上綁了兩個像包子一樣的髮髻,所以推斷今天是禮拜三,接著便在位子上坐下。然後,自己八成是得了失心瘋吧!如果不是的話,我想不出其他理由可以解釋了。因為等到我回過神時,發現自己正在對涼宮春日說話。
"你是特地為了外星人每天變換髮型的嗎?"
春日突然像機器人似的緩緩轉頭,然後不苟言笑的表情望著我,老實說還真有些恐怖。
「你什麼時候發現的?」
春日就像在對路邊的石頭說話般冷淡。
「恩……前陣子吧。」
「是嗎?」
春日不耐煩地用手扶著臉夾。
「我是這樣想的啦,因為你每天給我的感覺、印象都不太一樣。」
第一次出現了像樣的對話。
「就顏色來說,禮拜一是黃色,禮拜二是紅色,禮拜三是藍色,禮拜四是綠色,禮拜五是金色,禮拜六是茶色,禮拜天是白色。」
我大概能瞭解她在說什麼。
「這麼說來,如果用數字表示的話,禮拜一是0,禮拜二是1,禮拜天則是6咯?」
「沒錯。」
「可是!我覺得禮拜一應該是1耶。」
「誰問你意見啦?」
「……也對啦。」
春日似乎不怎麼滿意我的回應,皺著一張臉望著我,而我只能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任由時間經過。
「我是不是曾經在哪裡看過你啊,在很久以前?」
「沒有吧。」
當我這樣回答之後,岡部老師便踩著輕快的步伐走進教室,而我們的對話也隨之結束。雖然這件事的開端沒啥特別之處,但是說不定會成為我跟她開始交談的契機。
話說回來,要和除了上課以外的時間都不在教室的春日交談,也只有早上開班會前的那麼一點點時間而已,但因為我坐在她前面,所以不能否認我比其他人更有機會跟她交談。
不過,最讓我驚訝的是,春日竟然會好好回答我的問題。原本料準她一定會回我「吵死了笨蛋,閉嘴啦!隨便啦!」不過,敢跟她說話的我,腦筋也跟她一樣怪。
所以,當喔發現隔天應該綁三條辮子上學的涼宮,將那頭又黑又長的頭髮剪掉時,心裡挺受挫的。
原本及腰的長髮如今只剩及肩的長度,雖然這髮型也很適合她,不過在我談論她髮型的隔天就跑去剪短,擺明了就是看我不爽嘛,搞什麼啊!
可是,當我向春日詢問理由時:
「沒什麼理由啊。」
她依舊用不悅的口氣回應,但並沒有顯露出什麼特別的情緒,看來她並不打算將剪髮的理由告訴我。
不過,我早就猜道她會有這種反應了。
「你真的參加過所有社團嗎?」
那天以後,利用早上班會的片刻跟春日說話,便成了我每天的功課。可是,如果我不注定開口,春日是不會有任何反應的。另外,如果跟她講昨天連續劇演什麼、今天天氣如何這種對她而言可說是「無聊道極點的話題」,她是絕對不會理人的,因此我每次都很小心地變化話題。
「有沒有哪個社團比較好玩的?告訴我讓我參考一下。」
「沒有。」
春日回答得相當乾脆。
「完全沒有。」
她又強調了一次,然後如蝴蝶振翅般吐了一口氣。她大概是想歎氣吧?
「原本以為升上高中後會變好一點,沒想道還是跟義務教育時代一樣,完全沒有任何改變。看來我是念錯學校了。」
小姐,你是用什麼標準在選學校的啊?
「運動社團、文化社團都很普通。要是學校有些比較奇特的社團就好了……」
你又憑什麼決定人家的社團是普通還是特別呢?
「廢話,我喜歡的社團就是奇特,要不然就是非常地普通。」
是嗎?早知道你會這麼說。
「哼!」
她不悅地撇開頭,今天的對話結束。
另外一天。
「我無意中聽到一件事。」
「反正不會是什麼重要的事。」
「你真的甩了所有跟你交往的男生啊?」
「為什麼我非得聽你講這種事?」
她撥了撥及肩的長髮,並用黑亮的眼睛瞪著我。真是的,她除了面無表情外,最常出現的就是這張生氣的臉了。
「是谷口說的吧?沒想到念高中還跟那個笨蛋同班,他該不會是跟蹤狂那類的變態吧?」
「我並不覺得。」我心想。
「我是不知道你聽說了什麼。不過也沒差,反正大部分都是真的。」
「難道其中沒有任何一個會讓你想認真交往的人嗎?」
「完全沒有!」
全盤否定似乎是她的口頭禪。
「每個都像白癡一樣,根本沒辦法認真交往。每個人都只會約我禮拜天在車站前等,然後去的地方一定是電影院、遊樂場,要不然就是去看球賽。第一次吃飯一定約吃午飯,接著再慌忙地去喝茶,最後明天見!」
實在聽不出有哪裡不對啊!我心裡雖這麼想,卻沒敢說出口。反正春日都說不好,那一定就是不好了。
「然後他們一定都用電話告白,搞什麼啊!這麼重要的事,應該要當面講才對啊!」
誰敢當面向一個瞧不起自己的女生講那麼重要的事?——至少對男孩子本身來講,他們一看到你的表情,就什麼也說不出口了。我一面猜測那些男生的想法,並對春日的話做出輝映。
「嗯,也對,要是我就會直接約出來講。」
「誰管你怎樣啊?」
你是要怎樣啦,這樣一來說又不對了?
「問題是,難道這個世界的男生全都是這麼無趣的生物嗎?國中時代,我就為這個問題感到很煩躁。」
現在也沒好到哪裡去吧!
「那,你覺得什麼樣的男生才叫有趣?果然還是要外星人嗎?」
「外星人,或是同樣等級的某種生物都可以。總之,只要不是普通人,不管男女都好。」
為什麼你會那麼強調一定要人類以外的生物?當我一說出口,春日便用一種蔑視的眼神望著我。
「當然是因為人類一點都不有趣啊!」
這……或許你說得沒錯吧。
就連我也沒辦法反駁春日的說法。如果這個美少女轉學生的真正身份是外星人跟地球人的混血,我也會覺得很棒的。而現在正坐在我附近,偷偷打量我的谷口,如果是從未來世界來的調查員,那鐵定更刺激。而不直何故一直向我微笑的朝倉涼子要是有超能力的話,我的校園生活一定會更有趣。
不過,這一切都是不可能的。世界上不可能會有外星人、未來人或超能力者。好吧,就算他們真的出現了,也不會刻意跑到毫不相關的我面前自我介紹說:「你好,我真正的身份其實是外星人」。
「所以啊!」
春日突然揣倒椅子大叫,讓教室內的所有學生都轉過頭看她。
「所以我才會這麼努力啊!」
「抱歉,我來遲了!」
當開朗的岡部體育老師喘著氣衝進教室,竟發現全班同學都轉頭望向站起身、緊握拳頭瞪著天花板的春日時,不禁驚訝地愣在原地。
「啊……班會要開始咯!」
春日立刻坐下,然後死盯著自己的桌角看。呼——好佳在!
我轉回頭,其他的同學也跟著我轉回頭,然後岡部老師搖搖晃晃地走上台,接著便輕咳一下。
「抱歉遲到了。啊……那麼我們就開始開班會吧!」
他又重說了一遍。教室的氣憤終於恢復了正常。雖然這種正常是春日最討厭的!
或許,人生就是這樣吧?
但,老師說我內心某處非常羨慕春日的生活態度。
她總是非常渴望有朝一日能跟我早就放棄的超現實生活邂逅,而且她的做法都非常積極。
光是等待,機會是不會憑空而降的,既然如此,就主動呼喚他們吧!所以,她才戶在校園裡畫白線、在屋頂塗油漆,以及到處帖紙符。
唉呀!
我是不知道春日何時開始做這些會讓人覺得她是某種狂熱份子的怪事,因為空等待是不會有任何收穫的,不如主動搞一些奇怪的儀式來召喚他們,沒想到最後還是一無所獲,所以春日才會老擺出一張想要詛咒全世界的表情吧……?
「喂,阿虛。」
下課時間時,谷口一臉怪異地靠向我。谷口,你露出那種表情時看起來真的很像笨蛋耶!
「別吵了!隨便你怎麼說都無所謂。對了,你到底施了什麼魔法?」
「什麼什麼魔法?」
高度發達的科學就跟魔法沒兩樣,想起這句諺語的我不禁反問道。於是谷口便指了指一到下課時間又不見蹤影的春日的座位。
「我還是第一次看到涼宮跟人說話那麼久呢!你到底說了什麼?」
這個嘛,到底說了什麼呢?我只是隨便問她一些問題而已呀。
「真是驚天動地啊!」
谷口刻意做出非常吃驚的表情。國木田突然從後面探出頭來。
「阿虛從以前就很喜歡奇怪的女生。」
喂,別說那種會引起誤會的話啦!
「就算阿虛喜歡怪女生也沒關係。我不能理解的是,為什麼涼宮會乖乖跟你聊天。實在搞不懂。」
「說不定阿虛也是個怪人喔?」
「基本上,綽號叫阿虛的,應該不會正常到哪裡去吧。」
不要一直阿虛阿虛的叫啦!與其一直被叫這種白癡綽號,乾脆叫我本名還比較順耳!至少,我也想聽我妹叫我「哥哥」啊!
「我也要聽。」
突然響起一陣聽起來相當輕快的女高音。抬起頭一看,原來是朝倉涼子毫不造作的笑臉。
「我曾經試著找涼宮同學講過好幾次話,可是都沒有結果。你能不能教教我該怎麼跟她聊天?」
我稍微想了一下。我假裝沉思了片刻,其實我根本想都沒想。
「不知道耶。」
聽完朝倉笑了一下。
「嗯,不過我總算放下心了。一直被班上的同學孤立也不是辦法,所以她能交到你這個朋友,真的太好了。」
朝倉涼子之所以會像班長一樣關心她,正是因為她真的是班長。因為在之前伔長的班會時間裡,她已經被選為班長了。
「朋友啊……」
我疑惑地歪著頭。真的是這樣一來嗎?可是,春日每次都只會賞我臭臉而已啊!
「你可要繼續幫助涼宮同學跟班上同學打成一片喔!難得有緣同班,總希望大家能好好相處,對吧?那就麻煩你咯!」
唉,就算你這麼說,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做啊!
「今後如果有什麼事要轉達涼宮同學,就請你多多幫忙了。」
不是啊,等一下!我可不是那傢伙的發言人啊!
「拜託你。」
她雙手合十地請求我。面對她的請求,我只能會以「啊啊」、「嗯嗯」這類含糊的回答而已。而朝倉八成把這個當成同意了,便露出黃色鬱金香般的笑容,接著又從新會到女生堆裡頭。在發現那群女生都在看著我後,我的心情頓時跌落谷底。
「阿虛,我們是好朋友吧……」
谷口一臉疑惑地望著我說:「到底是怎麼會事啊?」就連國木田也閉上眼睛,雙手交叉在胸前地點著頭
天哪,怎麼身邊的全是一些笨蛋啊!
似乎之前就決定每個月都要換一次位子,所以班長朝倉涼子便將四折的紙片放進餅乾罐子了當簽讓大家抽,最後我摸到面向中庭的窗邊倒數第二個位子。而我後面的最後一個位子到底是誰呢?沒錯,正是此時一張臭臉的涼宮春日!
「怎麼都沒發生學生一個接一個地失蹤,或者老師在形成密室的教室裡遭到殺害這種刺激的事啊?」
「你別說那種嚇死人的話啦!」
「我參加過推理研究會喔。」
「咿!然後呢?」
「真是笑死人了!直到目前為止,根本沒半件像樣的事件出現。而且,社員都只是些偵探推理小說迷而已,根本沒有像樣的偵探存在!」
「應該都是這樣一來吧。」
「我本來對超自然現象援救會還挺期待的。」
「是嗎?」
「沒想到那裡都是一些神秘主義狂熱分子而已。你覺得會有趣嗎?」
「不覺得。」
「啊,真是的,實在太無聊了!為什麼這所學校沒什麼比較好玩的社團呢?」
「既然沒有就沒辦法了。」
「原本還以為高中會有什麼超勁爆的社團的說!唉,這就像志氣滿滿地想要前進到甲子園,卻發現就讀的高中根本沒有棒球社一樣。」
春日就像下定決心參拜一百座寺廟準備下咒的女人一樣,以充滿怨恨的眼神望著天空,並吐出如北風般的歎息。
我該可憐她嗎?
大體上來說,我根本不清楚春日中意哪種社團。說不定連她自己都不是很瞭解呢!她只是淡淡地說「想做些有趣的事」,而到底什麼是「有趣的事」呢?是解決殺人事件?找尋外星人?還是降魔伏妖?我覺得她八成也沒有答案。
「既然沒有就沒辦法啦。」
我說出自己的看法。
「就結果而言,人類都會滿足於現狀。無法安於現狀的人,都會借由發明或發現來促使文明發展。想在天空飛翔就製造飛機,想輕鬆地移動就發明汽車跟火車。不過,那都是因為一部分人的才能跟理想才出現的,只有天才才能將那些想法化為可能。身為凡人的我們,平庸地度過一生才是最好的選擇,最好不要突然湧現不符身份的冒險精神比較好。」
「少囉嗦!」
春日擅自打斷我字人為還表現不錯的演說,然後將臉轉向別的地方。看來她的心情真的很不好。不過反正她常常這樣,我也習慣了。
這個女生可能不在乎任何事情,除非是超乎這個無聊西安市生活的奇異現象。不過,這世上大概沒有那種現象。是的,並沒有。
物理法則萬歲!多虧了你,我們才能平安無事地過生活。雖然這樣一來對春日有點不好意思。
這樣一來的我很正常吧?
一定有什麼引發了這件事。
或許是上述的對話吧!
它就那麼突然地降臨了!
暖洋洋的陽光令人昏昏欲睡,就在我搖頭晃腦打著磕睡時,一股強大的力量突然扯住我的衣領,將我用力地往後拉。因為用力過度使後腦
勺撞上桌角的我,通得眼淚立刻飄了出來。
「你幹嘛啦!」
我氣憤地轉過頭,沒想到卻發現拉住我衣領的涼宮春日,臉上竟掛著一抹有如遲到上方太陽般的笑容——老實說,這還是我第一次看到她笑呢!如果笑容能夾帶溫度,那鐵定像熱帶雨林正中央的氣溫一樣高。
「我想到啦!」
喂,口水不要亂噴啦!
「為什麼我之前都沒注意到這麼簡單的事呢?」
春日雙眼閃著天鵝座a星般耀眼的光芒,直勾勾地望著我。迫於無奈的我只好開口問道:
「你到底想到什麼了?」
「如果沒有,自己組一個就好了!」
「什麼啊?」
「社團啊!」
頭部突然一陣刺痛,但似乎不是因為剛剛撞到桌角的關係。
「是嗎?這主意太棒了。那你是不是可以放開我了?」
「你那是什麼反應啊?你應該表現得更開心才對啊?」
「關於你的點子,我之後再慢慢聽你說。我只希望你能考慮一下場合,再跟我分享你的喜悅。現在先冷靜下來好嗎?」
「什麼意思?」
「因為現在還在上課。」
春日終於放開我的衣領了。我按了按有點發麻的頭之後緩緩轉過身,卻發現全班同學都露出異常驚訝的表情,而台上手拿著粉筆、剛大學畢業的菜鳥老師則望著我,一臉快哭出來的表情。
我示意身後的春日快點坐好,然後朝可憐的英文老師伸出掌心朝上的雙手。恭請老師繼續上課。
我聽到背後的春日不知嘟噥了些什麼,才心不甘情不願地坐了下來。接著女老師繼續寫著黑板……。
組一個新的社團?
嗯……。
她該不會已經算我一份了吧?
隱隱作痛的後腦勺,不斷宣告這個不妙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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